范仲淹现在还能找得到的、他亲手写的字, 实际上就只剩这一份, 但是这份东西很长时间以来都被那些关于文学和政治上的好名声给完全挡住了。就是这幅小小的楷书《道服赞》, 最近这段时间在那些研究书法的人群里面引发了重新去看它的风气,它身上所包含的价值, 绝对不是那些跟着文人后面凑热闹的人能够说得清楚的。

01范仲淹被遗忘的书法身份

当大家提到范仲淹的时候, 往往最先想到的就是《岳阳楼记》, 还有那句“先天下之忧而忧”。他作为北宋时期有名的大臣, 在政治方面以及在文学方面的成就, 差不多把普通大众对他的全部认知都覆盖了。

正因为这样, 他的书法这一维度, 长期就缺席于各种关于书法理论的讨论里面。而且, 他在世上留存下来的、唯一的一亲手写墨迹, 也很少被放到去纳入那个专业的研究当中。

北宋时期的文官群体, 他们的普遍情况是都具备书写这个能力, 小楷是他们处理日常公务以及进行人际交流往来时的一种基本需求。

范仲淹这个人, 在他在秘书省担任职务的那些日子里, 他是参与了文书校订工作的, 所以他的书写能力, 应当被视为是一种基本的素养。如果我们仅仅把他定位为文学家, 那就是忽略或者说忽视了宋代文人书写生态那种真实的、本来存在的面貌。

02天禧年间的赠友之作

《道服赞》这篇文章写于天禧年间的时候。那时范仲淹的年纪是三十二岁。他正在京城这个地方工作, 他的身份是秘书省的校书郎。他的朋友许琰专门定制了道士穿的那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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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衣服是用来提醒自己时刻警醒、保持内心清净的用途的。随后呢, 范仲淹就写下了这篇文字短小且精炼的赞文送给了对方。这就是一种表达私人间情谊的一种方式。同时这也是一次思想表达的展现。

开篇的序言直接把主旨给点明了, 然后在正文里面从道家的服饰制度开始切入, 这里是把衣服和君子这个人的修养直接联系到了一起了, 就像“道家者流, 衣裳楚楚。君子服之, 逍遥是与”这里面写的这样简单几句话就完成了一个从物质方面到精神方面的跳跃动作, 这体现了北宋时期的文官那种清雅而且内敛的一种审美趣味。

03释文内容与思想内涵

“虚白之室, 可以居处。华胥之庭, 可以步武”, 这是在利用道家强调的虚空和宁静的意象, 以及华胥那个地方, 来构建一个精神方面的空间。“岂无青紫, 宠为辱主。

岂无狐貉, 骄为祸府”这几句话, 是在直接警告人们说, 功名利禄这些东西会反过来惩罚人, 这种态度的表现是非常鲜明的, 而且并不存在回避现实状况的情况。

把道袍看得像师长一样重要, 把华丽的服装当作老虎一样可怕。文章的结尾用旌阳君的后代, 不可以辜负爷爷这番话来收尾, 这是在鼓励许琰要守住自己的根本, 不要去羡慕那些虚伪的荣耀。整篇文章一共有一百多个字, 逻辑是完全完整的, 其中没有任何一句是啰嗦重复的话。

04取法晋人小楷的书写特征

这件作品的小楷风格是从王羲之写的《乐毅论》那里学习来的, 它还延续了晋代在小楷书写方面的传统习惯。写出来的笔画比较偏瘦且有劲道, 转折的地方处理得很干脆利落, 里面不加任何多余的修饰成分。

字形在排列安排上非常端正, 单字里面的各个部分之间保持了均衡的状态, 不会故意把某个局部放大去制造视觉上的冲击效果, 从整体上看, 呈现出一种克制又稳定的书写状态。

字与字之间的间隔很紧凑, 但是行和行留下的空白位置很充裕, 所以读起来的速度比较慢。和大家一样在同时期想要追求那些华丽的装饰的小楷相比, 范仲淹把他的主要的注意力放到了文字内容本身的表达上面去了。相关晋唐小楷技法对比的资料, 书法研习者可以通过访问m.hyjdxg.com来获取进一步的临习参考。

05十七家题跋与四百年收藏流转

从宋代开始以后, 文同、柳贯、王世贞这十七位有名的大家, 在画卷的后面写下来题跋。王世贞觉得那用笔写字的方法, 和文字里面的意思对得上号, 笔力硬挺有力, 文字也很醇厚扎实。安岐在《墨缘汇观》这本书里面记载了这么一件作品, 他评价说风骨很明显, 摆脱了晚唐楷书那种肥大多余的缺点。

收藏的链条非常完整, 范氏义庄、安岐和清内府依次进行递藏。在民国时期, 这件作品从故宫流出, 张伯驹耗费了巨额资金将其买下, 随后捐赠给了国家。该作品同时被收录进了《停云馆帖》以及《三希堂法帖》, 刻帖得以广泛传播, 这让后世那些想要学习小楷的人有了可以临摹的对象, 其带来的影响一直延续到了今天。

06跳出唐碑范式的学习路径

大部分人学习宋朝的正体楷书, 注意力主要放在蔡襄、苏轼这些专门写书法的人身上, 这就容易把很多文人平时写字的实际做法给漏掉, 而《道服赞》这部作品就说明北宋时期的书法其实就是用来表达思想的载体, 而不是一场单独的技艺比赛, 所以大家去研读这个作品, 就可以帮助自己看清楚晋朝和唐朝的小楷字的规矩是怎么被宋朝的文人们吸收过去并且做出改变的这一番情况。

在这个作品里面, 文字的思想对书写气质产生的影响是体现得很明显的。因为内容比较朴素, 所以笔墨的表现是不张扬的, 又因为思想比较克制, 所以字体的形态是比较稳定的。

对于那些正在学习书法的人来说, 优秀的楷书作品不一定要依靠那些复杂的技巧手法才行, 用稳定且克制的方式进行书写, 一样也能够形成那种非常完整、并且能够打动人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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